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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晓农先生

来源:构造节理网   时间: 2019-09-23

  方晓农先生

   刘郎闻莺•1994年12月22-23日

  一九七九年十月的一天,京广铁路432次列车汽笛长鸣,徐徐进入紧挨岳阳城的湖滨车站。三分钟之后,火车开走了,小小的站台上堆满了一站台的行李和去湖滨师范读书的学生,以及送行的家长。

  我便是这群人中的一员,送我去湖滨师范读书的便是我的三弟。

  湖滨师范本名叫做岳阳县师范,是当时中国最低级的师范学校。国运始昌,教育荒芜,当时办这种师范学校实属必要。也因为这种师范学校太低级了,在校的师生总是不好意思,当别人问及校名时,往往回答“湖滨师范”或者“岳阳师范”。回答前者,是为了听起来韵味一点,也省去了“岳阳县”三个字。回答后者,也是为了省去一个“县”字,还因为当时有一个“岳阳市师范”。总之,就是为了混淆视听。当我们临近毕业的时候,学生群起要求母校并入市师范,颁发市师范的毕业证书。学校后来居然听了我们的,照我们的意见办了。

  心总是这样耗费人们的力气和,当年,每到寒暑假,人们便可以在火车上在亲人的家里,见到许许多多佩戴着校徽牌子的天之骄子。乃至在我母校毕业出来的学生,一遇时机便纷纷改换门庭,从高函和自学两条渠道将自己的毕业文凭换成“华中师大”或者“湖南师大”一类的毕业证书,最低的也换成“岳阳师专”的了。其实,大家无非是慷国家之慨,花几千元钱到那些学校里每年修个把月的长城罢了,像我这样至今都没有换证书的傻子恐怕没有几个人了。

  这些都是后话,但是,湖滨师范对于我来说是不能忘记的。因为我在那里度过了两年不的,特别是与我的班主任方晓农先生有过一段不愉快的经历。

  当年,我去湖滨师范读书确实是不服气的,我的文科成绩在岳阳地区数万名考生中一直是呱呱叫的,就因为数学成绩差,我上不了重点大学,才被分到这种师范学校来。接到湖滨师范学校的录取通知书,我当时就恨不得将它撕得粉碎,只有烧其纸扬其灰才能解恨。三考三落,我肚里的肠子都冰冻了,可是,复旦武大一类的高等学府却对我紧闭大门,我能怪谁呢?志大才疏是我的本质,再加上先天不足,才造成了我终身的遗恨。可惜的是我始终不承认这一点,莫可奈何地去了湖滨师范。

  那一年年末,我满二十五岁,早已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了。我的行李极其简单,完全可以一个人提着去学校的。可是,我却偏偏叫三弟去送我,就是不愿拎那几件破东西,反正是肚子里窝着火。

  那天,432次列车把我们卸到湖滨车站站台上后,自已又“鸣”的一声开走了。站台上开始骚动起来,只见一位老者站在站台的北端,指挥着一百多号人排好队,然后跟着他走。

  我走在队伍的中后段,隔老者有一段距离,看不清他是什么样子,只是觉得他矮,顶多一米六0的个头。他头上的银发在十月金秋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。我觉得挺奇怪,那老头哪来那么大神奇的力量,几句话就将这支散沙般的队伍整治得服服帖帖,一路走得井然有序。

  有人小声说,这老头就是师范派来接我们的老师,他就是方晓农先生。后来,他当过我差不多一年的班主任,教过我差不多一年的语文,他的名字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。

  只见方先生把衣袖卷了起来,他只穿了一件单衫,挑起一担不知哪个同学的行李,领着人们沿着铁路线迤逦北行。那时,我们去学校别无他途,只能走铁路线,十几里长的路程,一百多人长的队伍,稍不注意就会出事。我在后面,只听见前面不时传来方先生的声音“注意”“别走道心”!

  当晚,我们就在学校所在地――黄沙湾安顿下来。

  我们这一届新生一共招收三个班,编班的哈尔滨治疗癫痫哪家医院更专业时候,根据考生的特点分了两个理科班一个文科班,文科班又叫十三班,我就是这个班中的一员。我们这一届生源挺复杂,大部分是初中毕业直接考进来的,他们才十五六岁;另一部分是高考淘汰下来的。特别是我们文科班,还有不少学生已经在上混了七八年,甚至是十几年,他们考大学没有被录取,便塞进了这个师范学校,所以,班上同学的年龄结构有很大的悬殊,这是十三班的一道独特的风景线。

  我们文科班男生编在一个大寝室睡觉,住所是一间美国人修的阁楼。湖滨师范前身就是美国人开办的教会学校,这里到处是美式建筑。到了生地方,第一晚自然睡不着,方先生进门催过几次,还帮睡熟了的同学盖被子。

  第二天,文科班的四十九个同学在教室里和方先生正式见面了。

  方先生的确不高,花甲年龄。但是,他精神矍铄,两眼炯炯有神,动不动就要捋袖子,活像我生活中的生产队长,咋一看不像一个有学问的先生。实际上他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,虽然引经据典却很生动。

  方先生头上银发如霜,望一眼就令人肃然起敬。

  方晓农先生对我们说,他要给我们当两年班主任,要把我们带两年,直到毕业。他的是将我们培养成为具有全面才能的人,走上社会走上教育岗位后,是岳阳县一流的小学。方先生的话语才落音,教室里就炸了锅,当小学教师,即使是一流的,鬼才愿去干它。就拿我来说,来师范学校之前,我就是教小学毕业班的,还教过初中,还有的同学甚至在家里当过几年小学校长。方先生解释说,师傅领进门,修行在个人。我们师范学校的性质就是如此,将来各位到底教什么,全看各位的造化了。方先生又说,他是教我们班语文的,除了教我们师范学校的通用教材外,他要另加两百篇古文,四百首古诗词,每个人都必须背两百篇古文才允许我们毕业。

  我的妈耶,当时听了这话,我们都吐着长长的舌头。

  但是,我们还是欢欣雀跃,毕竟我们有这么好的一位班主任,一位好的老师了,至少他留给我们的第一印象是那么的务实,那么的亲和。从此,我和我的十三班便在方先生的管束下开始了新的学习和生活。

  学校有个农场,农场里栽有许多红薯,那年秋旱,冬季也下雨不多,薯地裂坼如沟,土壤板结如路,长在地里的红薯已经经历过几场霜了还无人去挖,埋在泥巴里的薯块开始受到冷冻。方先生向学校自告奋勇地要求带着我们十三班去翻地挖薯。做这种农活在我是小菜一碟,我在家里都做了十几年的农活了。可是,我的心里是老大的不快活,身子是跟着大伙儿去了,手里却不愿意下力气做事。我觉得这不该我们做的,农场里有那么多职工,他们都干什么去了?学校有那么多的班,为什么就应该我们班去劳动?我觉得,方先生是在充积极。

  那时,国家给学生供给伙食,我们的生活标准是每个月十二元。这么一点点钱办伙食,伙食自然是好不了。为了改善伙食,方先生向校方提议,让学生自己种菜补助伙食,由我们十三班带头。这样一来,我们更忙碌了,每天第七节课之后就一定要上菜园劳动,挖土、整畦,下种、施肥、浇水,方先生自己担了两个大粪桶,不顾师道和年高体衰,担着一担担气味浓臭的人粪往菜地里倒,同学们背地里颇有怨言。方先生的倡议没有人响应,全校只有我们十三班在做傻事。我虽然次次去了菜地里,却在那里磨洋工。

  那时,我们做学生的一般都很贫穷,兜里不可能有几个钱,班里的活动又特别的多。搞活动是需要经费的,钱从哪里来呢,方先生给我们找了一个门路,带我们到采石场去做苦力,用挣来的钱做班费。

  对于体力劳动,农村里走出来的虽有微词,毕竟做得起。问题是方先生无法调动大家的积极性,这些劳动都跟自己的切身利益没有一点关系。劳动所得是多少北京比较好的癫痫病比较佳医院,这些钱都干什么去了,为什么就不分一点红呢?

  方先生以带抗大学生的方法来带我们,新奇的举动一多,与学生的矛盾便增加了,积怨也就多了起来,以至后来引起“驱方运动”,在这个运动中,我做了一件一生中最为愚蠢的一件事情,当了一个头。没有人选举我做头,但是大家都跟着我的样在做,是不是我和方先生的矛盾最大,其实也不是的。究其根源,是方先生的管班方法出了问题,做学生的又体谅不了先生的苦衷。

  方先生特精神,每天早晨,他跟我们晨操之后便进了教室,来监管我们的早自习,并把早自习规定为读书和背书的时间。他规定每个同学都要到他那里去背,不让同学代劳,怕同学包庇。他规定要背的书主要是唐诗宋词和《古文观止》上面的,还旁及一些其他的古籍,最长的文章要背《史记》里的《项羽列传》《李将军列传》。最长的诗歌要背屈原的《离骚》和南北朝民歌《孔雀东南飞》。《古文观止》上的文章百分之八十都要背,一点马虎眼都打不得。以致湖滨的上空,每天早晨都是我们十三班学生读书的声音。别班的同学出入,他们经过我们班教室走道时,看见我们便咪咪地笑,仿佛在说我们是傻子。我们却坐在教室里暴突着几条青筋,一古正经地在读书背书。至于我们几个上了年纪的同学背书,方先生还是放松了一些条件,一个是可以拖一拖,一个是可以把长文截短去背,一篇文章分几次背完。天天早上,我们十三班四十九名同学坐在教室里读得喉干舌枯,声震屋宇,成为湖滨师范一道风景线。

  中午也是一样,方先生把碗一放就到了教室。这时,他来教我们画画。本来,我们就有很不错的美术老师,不知方先生为什么要来这么一手。他说,他要教我们画一手好画。方先生的画技也确实是不错,他只要三五分钟,黑板上就出现一颗颗修长的翠竹,或者是一间间四角飞翘的亭榭。并且,方先生一边画画一边断断续续地述说自己画画的历史,说他一九五七年就因为画画而被打成右派,然后下放在一个叫龙湾的农村搞了二十年的劳动改造,最辉煌的时期就是在田里地里度过的等等。方先生哪里知道,他不因为画画成为右派,还可以因为其他的事情成为右派,对共产党的事这么热心的人不成为右派才是怪事。开始学画画的时候,同学们的热情还是很高的,后来就逐渐淘汰,不是方先生在淘汰学生,是学生在这门爱好。到了最后,就没有几个人跟着方先生跑了。方先生一脸的懊恼相,大有小孩子不跟着孔乙己学“茴”字有四种写法的。我本愚顽,跟着方先生搞了十天半月就厌烦异常。后来,每到午间,我就赖在寝室里,或者看书或者睡觉,再也没去跟方先生学艺了。

  晚上的两个小时自习,全由方先生包下来。他进来之后,首先是查人,然后是监督我们作业,再然后就是天南地北地聊天,吊同学们的胃口,常常弄得我们莫名其妙。我们一边做作业,一边有心惊肉跳的味道。

  当时我们能很欣赏方先生的学识,他搬着竖排本的《古文观止》给我们上课,这种版本的《古文观止》注释很简单。方先生好像把这套书都吃到肚子里去了,他上课的时候从不翻查备课本,书上也不画线条,不写注释,不做记号,竟能把我们不懂的全都教懂。后来,方先生教《诗经》教《楚辞》,全是这样的教法。我那时就老是想,要是自己将来上课堂也像方先生那样,对教材烂熟于心,那该是多么好啊!因此,我也就专心致志地听课,专心致志地去读古文,背古文。道理其实挺简单,方先生一定是在年轻的时候下了绝大的工夫才达到这种程度。方先生对我们作文的批改也是挺细致的,从我保存下来的作文薄上就可以略见一斑。我开始写作文时总是不对劲,又是错别字又是病句子,要表达一个意思,常常用拐弯别扭的句子去表达。先生着力帮助我去纠正。他既下力气帮我做出检查,指点改正,又在文章后面写上批语,指明作文应当如何如何。先生留在我作文薄上的墨迹如今仍历历在目武汉哪里能治好癫痫病,但是,先生教作文的方法实在是令人讨厌。每当作文,他就给我们规定一个大而无当的题目,然后阐释一番,再然后就是絮絮叨叨地说应该如何如何地写,还时不时地在黑板上板书词语警句。一节课完了,黑板上便没有了插针的地方。试想,我们如果在作文中将方先生在黑板上板书的词语警句全嵌进去,那么,我们还要不要表达自己的意思?这种作文还叫作文吗,跟小学三年级孩子连词成句式的作文教法有什么区别?

  听熟悉方晓农先生的人说,方先生一生不得志,五十年代中期划成右派,后来就一直在乡下劳动,死去多年又一直没有续弦。后来,自己是平反改正了,又回来教书了,子女却是没一个得到安排。方先生改正后,政府根据他的特长将他调到师范来教书,同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一个一个女婿。女儿女婿同来,一是可以照顾一下老人,二是在食堂谋得一份差事帮补。我估计,来师范教书是方先生一生中最辉煌的时期,所以,他非常卖力。又因为那时改正右派大抵如此,身上仍背着过多的奴性包袱,认为是共产党给了他们恩惠,他们要竭尽最后的余热来报恩报德才是正经,真是幼稚的知识分子。

  十三班学生对方先生的不满渐成气候,一天一天累积,时间久了,就会形成一片厚重的乌云。年纪小的大都不敢出言,大多是由我们几个胡子带头,我便是其中最突出的一个。

  首先,是我们逃自习,中午不去教室是常事,早读不进教室的也逐渐多起来。我们捧着书本到湖边去读,那里是天然的读书场所。冬季,湖底干涸,湖草青碧,我们可以坐着读,也可以躺着读。岸边有一长溜树林,树底下尽是可以坐人的石凳石条。再后来也有逃课的,没有逃课的,每逢方先生的课就偏不听他的课,桌子上摆放着其他的书籍,公然地抵抗着方先生。在这种情况下,方先生的精神基本上崩溃了,他的热情再高也没有人跟上去没有一点反响,方先生的一切都是白搭,他成了孤家寡人了,他的热情自然就消退了。

  方先生想不想挽狂澜于既倒?他是很想的,他不愿做一个者,可惜没什么效果。他很有意思地出过下面一些作文题给我们做,如《漫谈班风》《让闪光》《生活中的一朵浪花》《敢咬苦菜根》《简析师说》等等。我们作文的时候,全不按他的思路去写,有时还写成小说或者写成诗歌,只有《漫谈班风》一篇别无他法。像我写这篇作文时依然在发牢骚,过分夸大自己的错误,以示不满。方先生阅后作如下批示:

  天下大患,莫过于文过而饰非,有了错误应该深刻认识,学生时代应该守学生的本分,不要把自己凌驾于一切之上。今天能严于律己,明天当了老师才能严格要求学生。从这篇文章看,闪烁其词,不知你说了什么,你拿点诚意出来。

  读了方先生的批示之后,我不以为然,仍然我行我素。当时的想法很简单,要更换班主任,要还我们十三班的自由。

  第二学期,方先生仍然是我们的班主任。上学的时候,我家适逢一场大火,我带着沉重的生活创伤和创伤跨进湖滨师范,到校后,一直心绪不好。一个月后,学校生活养好了我身心的创伤,我的精神和体魄都恢复了,便开始了和方先生的斗争。其实,我的斗争没一次是主动的,全是被动的消极的。我们应该向学校正式提出更换班主任的要求,我们也可以和方先生谈,叫他改变带班的方法,但是,我们没有这样做,我们那群胡子同学也没有这样想过,大家只是一味地对抗着方先生。我其实也没有在班上做过鼓动,我不太和那班细伢仔打交道,要议论方先生的不是,顶多局限在几个胡子同学的圈子里,只是胡子同学的影响大,号召力大,其他的胡子同学和班上那群细伢仔关系一直很好,所以,我们写作文一律对方先生表示不满。每逢方先生上课,大家便趴在桌子上睡觉。季春的南风熏得人们老往梦境中跑,胡子一带头,全班就形成了一种气候,有一次,我数了一下,全班倒头睡下的武汉哪治癫痫病好,医院选择攻略有二十四人,另有二人展开八开的大报纸在读,剩下的人各做各的事情,教室里静悄悄的,谁也没有打扰方先生讲古文,先生不以为然,仍然自顾自地讲着。

  先生在教课,而且是专心致志地教,教室里居然睡到了一半的人,还有一半人又没听先生的课,甚至有人公然展报阅读,这种情况方先生不是不知道,他还是忍住了,对此不置一词,还没有半点怒色。我一边庆祝着大家的胜利,一边又充盈着无限的。

  后来,方先生布置了一个叫做《春到湖滨》的作文题,我据此写了一篇梦游。在这篇梦游里,我把方先生比作一根刺树,把自己比作韭菜之类的香料,极端地写了刺树的专横,最后遭受厄运结局,被雷击得粉碎。写韭菜等小生命如何受到欺压,最后得到解放的。文章写好以后,好几个胡子传看了,都认为是一个重型炸弹,准能把方先生体面地赶出十三班。作文是上午第四节课交上去的,下午第一节课就有了反响,我被校长请到他的办公室。我想糟了,方先生见我多次发难,准是注意到我“利用小说进行反党”的罪行,他肯定是盯上我了,要不怎么这么快,校方就查获了我的劣迹。

  之后,我的命运就惨了。我和方先生依然相安无事一般,他不在班上说我什么,我也不找先生说什么。先生依然默默地来,上完课就走,只是不再在早中晚三余时间来管束我们了,我们师生之间似乎从来就不曾发生过什么一样。但是,校方却紧紧地抓住这件事不放,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,每个星期都要找我去谈几次话,做我工作,诱我承认这篇作文是指桑骂槐骂了方先生,并说只要我承认错误,什么处分都不给。我偏偏不上当,坚持说自己只不过写了一篇梦游,谁都别去对号入座,我无意去骂方先生。后来,校方又请地方组织的负责人来和我谈话,我仍然是这样的回答,第一次丢失了男子汉的骨气。就这样僵持了一个月,校方没有办法,它又不能公开我的作文,只好不了了之。校方对我这样的顽固分子也没有办法,他们既不能把这件事情拿到社会上去张扬,又没有充足的理由处分我,表面上看我是胜利了,实际上我是失败了,因为自此之后,我的心灵一直就没有安宁过。前不久,在整理我的文稿时,我曾经考虑不收这篇梦游作文,后来还是收了,因为那是历史,是我个人所经历的一个重大的历史事件,收进文稿之后,我在文尾写下了这样的一段话:

  我这篇梦游辱骂了一位严师,也是一位恩师――方晓农先生,使我一生有如一把利剑直刺心窝,永不得安宁。事情过去十四年了,在整理我的师范习作时,我是不准备收录的。但是,历史终归是历史,是抹不掉的,抄下来是为了还历史的真面目。谁读了它同时也应该受戒:亵渎师长是弥天大罪,灵魂永世受煎。

  此后不久,方晓农先生便再也没来教我们语文了,也没有当我们班主任了。第二学年,他就调到了岳阳县第一教高中毕业班的语文,我十一弟就是在他手里毕业的。

  方先生湖滨师范时间,我们均不知情,也没有去送行。他走的时间也许是那年的五月份,也许是暑假。后来,他就在县一中退休。这件事发生十四年了,十四年来,我再也没有回过令我的母校了,再也没有见过方晓农先生了。

  也许,方先生管理学生的方法欠妥,他没有教过高中以上的学生,没有管理过那么大的学生,没有经验。但是,先生的心肠是好的,如同金子一般闪闪发光。先生到火车站接我们的第一印象总是印在我的头脑里,先生来寝室为学生掖被子的身影,在教室里给学生讲《古文观止》的抑扬顿挫的声音,担着大粪阔步奔走在的形象,都留在我的脑海中。先生为我作文做的修改写的批语我一直保留至今。岁月愈长,年纪愈长,工作愈久,便愈感到先生的爱愈深愈严愈切,先生更是给我们树立了做事的原则和榜样。

  方晓农先生是伟大的,希望他能原谅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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